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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2021-10-30 11:54:57 来源:会泽文学 点击:0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很多事情就是戏剧般的巧合,我如愿征得老师同意调换了座位。还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下午第一节上课铃声响起了,班主任老师一如既往笑意盈盈地走进教室,不记得她具体怎样宣布的,只记得我本来睡眼惺忪,午睡的倦意还没有退却,一听到老师给我调换座位的指令,我一下子像喝了鸡血,立马精神百倍。这幸福来得太快,有点眩晕,有点不确信,心里像有100只小兔子在奔跑,脸上也掩饰不住的欢喜,但我努力佯装镇定,不想让大家都觅得端倪,我要做出的样子就是让大家觉得这只是很平常的一次调换座位,是老师主动安排的,与我无关,我只是被动接受,服从安排而已。

我迅速整理好小书包,收拾好当前用的书、作业本,一起抱着,不急不缓地走到本组第三桌左侧位置坐下。当我坐下来那一刻,心中如释重负。好像终于逃离了一个黑暗的漩涡,从此我再也不必在那个漩涡里百转千肠,时而面红耳赤,时而小心脏咚咚咚地乱跳,再也不必担惊受怕了,不用担心随时都有可能会被无限放大的“丑闻”要发生了。

我默默地长舒一口气,渐渐平静下来,我才开始想起揣度一下这个新同桌又是何等人物。我假装漫不经心地看看坐在我右侧的男孩儿,虽然这个同桌不是我争取来的,可是这个做同桌的机缘却是我努力争取来的,你不会再让我出丑吧?满脑子乱转的思绪正在翻腾,我难免显得有点木讷,只见同桌正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我呢!我缓过神来,才发现:哇,这家伙长得可真喜庆。男孩子,却生得肤白貌美,眼睛澄澈,眼底发光,天生自带快乐和幽默感,还有几分滑稽,就是让你一见就想笑的那种。

他长着一个男孩儿特有的大额头,用我们当地土话叫“贝(念ber二声音)勒头”,还有个比较突出的大后脑勺子。典型的“前贝勒后勺子”,据说男孩子长这样脑袋的都特别聪明。

他的两只大眼睛也很有趣,深深镶嵌在大贝勒头下边,炯炯有神,鼻子还不显突出,没有高鼻梁,小鼻子小嘴的,五官整体倒是挺和谐。单看嘴唇,就是人们常说的薄嘴唇,爱唠嗑的那种;再看他眼底的笑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感觉有点坏笑,滑稽至极。我大概已经参透,不用多想了,这肯定是个爱说话的角,俗称小话痨。

对新同桌一番审视过后,我心情忽然暗淡下来,之前本已如释重负的心,又慢慢乌云密布。早有耳闻,上学最忌讳遇到一个爱说话或者爱搞小动作的同桌。天啊,想想我的前任同桌,至少他是个上课遵守纪律的好孩子,他学习时认真的模样还是很可爱的。

接下来,这个下午我过得一团糟。不知不觉就混到了放学时间,和同桌没有过多交流,我只记住了他的名字叫钟斌,他的爸爸和我的前任同桌小闷头是一个部队大院的,毫无疑问,他的爸爸也是军人。他们的部队叫“坦克团”,就坐落在离我们学校不远处,步行10分钟左右就到了。

还记得回家后和哥哥讨论起同桌爱说话的事情,哥哥说:“如果同桌上课爱说话,你就不理他,慢慢地他感觉无趣,上课就不打扰你了。”那晚带着纷乱的思绪进入梦乡,不记得梦中是怎样纠结的,只记得次日太阳还未升起,照例我们早早就起来,准备上学啦。

上学的路上,我一直提醒自己,有两件事要做,一是要留意小闷头是否也会跟他的新同桌拍拍搭搭,观察一下这个动作是否明显,同时要留意其他同学的反应;二,我要时刻保持警惕,上课期间不搭理那家伙,不能给他上课跟我乱说话的机会。然而,到了学校,第一件事情先是令我疑惑,之后又令我无比震惊,因为早自习快结束了,发现小闷头居然还没有来上学!后来经老师宣告得知,他的爸爸退伍转业了,他们全家即将启程,回到山东老家去……老师也是当天早上才收到的消息。哎,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倘若我要是再坚持几天……忽然百感交集,惋惜、留恋、懊悔、自责、羞愧……又是晕晕乎乎的一天过去了。而另一件我所担心的事情也根本没有发生,上每节课都很安静,但我还不能确定这就是他的常态,他就是这样一个“安分守己”的孩子。又过了多日,彼此相安无事。上课时他听课极其认真,与老师积极互动,课上练习和课后作业都完成得很好,准确率高,书写整齐。下课时倒是蛮活泼的,说话慢条斯理,幽默风趣,从不大声喧哗,常常不自觉地把大家带入一片欢乐的海洋。至此,我的“小人之心”才彻底安放下来。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期中考试。这是我们人生经历的第一次大型考试,要拉单桌的。他还坐在原位,我被分到第二组第二座,在他的右侧斜前方。我和他之间的过道安放一个铁炉子,那时北方已进入11月中旬,教室的取暖设备就是一个铁炉子。炉盖子是圆形的,正中间有个小孔。就是这个小孔又刷新了我的三观,无限放大了我对童年的记忆。

还记得最后一场考试快结束的时候,他伸过脚来轻轻触碰我的凳子,我回过头去,只见他比划着示意借橡皮。我毫不犹豫地把一块四四方方崭新的橡皮递给了他,要知道这块儿橡皮我才买来两天,还没怎么用呢!递给他之后,也没多想,不一会儿,我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于是左瞅瞅右看看,发现居然是他在搞鬼,他把我的橡皮放在了炉子上,就是把橡皮的一个角插进炉盖子正中的小孔上,任由炉内红彤彤的火苗肆意熏烤它,橡皮被烧焦了,冒出缕缕青烟……而他的表情依旧是那么淡定,一如既往的笑意盈盈,这哪里是平日里美好的笑意,这分明就是坏笑!一瞬间,他好不容易在我心中已渐渐树立起来的谦谦君子儒雅风趣的形象尽毁。可以想象彼时彼刻,我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但考试还没有结束,我不得不压抑满腔的愤怒。

考试很快结束了,但在我心里,那最后的几分钟仿佛经历了炼狱般的煎熬。眼看着我心爱的橡皮一点一点地被火光吞噬,我竟然无能为力。还要眼睁睁地看着“恶人”在那逍遥取乐,我真是欲哭无泪,那时真的觉得人世间再没有比这更邪恶的事情了。当时我发恨一定要在考试结束后立马就去找老师换同桌,一定,一分钟都不耽误。这回,我有足够的理由,这个理由可以和盘托出,不必再纠结、闪烁其词,这么邪恶的人,这么邪恶的做法……哎,按我的脾气,别说还我一块儿新的,就是还给我10块儿、100块儿一模一样的,都不能解我心头之恨。我可以不太在意金钱,但我不能不在意用金钱换取的物品,尤其是对自己喜欢的所有物,我都格外珍爱,不管是别人赠与的还是自己购买的……

可是我的想法再一次落空了。考试结束后,同学们都回到教室各就各位,我也回到自己的座位,静待机会。只见老师手持一打卷子,回到讲桌前。表情比平时多了几分严肃,很郑重地宣布,“我们班钟斌同学,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很遗憾今后他不能继续跟我们大家一起学习了。因为他的父亲刚刚部队转业,明天他就要跟随父母一起回四川老家了,四川是一个离我们很遥远的地方。大家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再次相见,就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送钟斌同学,把美好的祝福送给他和他的家人……”老师的话还没有说完,如潮般的掌声已响起……

我知道同学们的心情一定和老师一样,是沉重而失落的;而彼时彼刻,我的心情却是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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