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小镇情事(小说)

2022-04-21 10:22:14 来源:会泽文学 点击:0

走过的岁月,看似平淡无奇,波澜不惊。那些氤氲在光阴里的影像,却浮光掠影般的,时常浮上心头......

【一】

听到门“砰”的响声,一股浑浊的酒气也随之飘了过来,金枝知道王波回来了。看着他通红的脸,金枝生气地说:“你还回来干嘛?索性就别要这个家了。”

他没有说什么,脱下外衣,挂到衣架上,然后歪歪斜斜地走到床边,甩掉鞋子,不管不顾地躺了下去。

见他这个样子,金枝更加生气了。怒不可遏地说:“你就整天在那里鬼混吧,哪天弄一身脏病回来,看我不休了你。”

他嘟哝着:“能怎么着啊,不就是在那里喝喝酒吗?你别总是胡思乱想。”

“只是喝酒吗?你们没有找小姐陪着?没有搂抱着跳舞吗?还就是喝酒,骗鬼去吧!”她的口气里带着明显的火气。

“跳舞怎么了?跳舞也不犯法。”他虽然还在振振有词,但声音却明显地小了许多,“很多人都去那里呢,再说我们也是应酬,有人请,总不能不给面子吧。”

“你工作上的事我不懂,但是我知道去那里就是不好。你看那些小姐,哪一个打扮得不像妖精,那衣服穿得那样少,恨不得全都露着,不是为了勾引你们还是什么?”

“你这都是听谁说的?哪有那样的事呀。你别无理取闹好不好?能有什么?那么多的人在一起。”

“你别当我不知道,那里有单间,都是给你们这些色狼准备的。她们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们口袋里的钱?”

“你最近是不是心里有病呀,你就胡说吧,懒得理你!”说着,他转过身去,不再搭理金枝了。

“哼!你心里有鬼,才不和我说了。”金枝仍在愤愤然的。她以为,他心里有鬼,才不和她理论的。

说起那家名叫“一品香”的酒店,在小镇上,名气很响。才刚开张不久,就把镇上这些男人们的魂勾去了大半,有事没事,都爱往那里跑。酒店的老板娘是从县城来的女人,三十岁左右,长头发,白皮肤,眼睛虽大,但那双眼皮一看就知道是用手术刀拉的。她一来,就把镇上的男人们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而且,她的酒店里还有几个年轻的服务员。哼,什么服务员,就是小姐,那服务员做幌子,来勾引镇上的男人的。镇上的女人们一说到那里的小姐,都是这样恨恨地想。

没有听见他的呼噜声,金枝知道他没有睡着,于是说道:“以后不许你再去了,听到没?你也为这个家想一想,为你的名声想一想。”一想到那个老板娘的性感模样,一想到哪里的小姐,她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于是放下狠话说,“你要是再去,就别要这个家了。”

他仍在装睡,没有回应她的话,金枝泄气地叹了口气,看着这个男人的后背,心里想着:他可真是变了。那么,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究其根本,这个酒店似乎还真不是罪魁祸首,在这之前,金枝就感觉到他的变化。

金枝的眼光转动着,有点无措地望着屋里的一切。忽然,她的眼光停在了北墙的写字台上,书架上的书已经很久没有被翻动了,而写字台上边的日记本,以及一摞稿纸也已经很久没人动了。那些书,曾经是他的挚爱,别人看的时候,要是不小心弄破了书页,他都会发火的。他的那些稿纸,以及稿纸上边的一行行诗句,那些都是他曾经花费过心血的一笔一笔涂抹的。那里边有它的情感,也有过他的梦想。然而,现在这些已经成了摆设,被主人遗弃在那里,而蒙上了一层灰尘。

在金枝的心里,这个男人是有才华的,只是暂时被埋没而已。所以,当年轻浪漫的她,接到他写给她的爱情诗的时候,禁不住热泪盈眶,心潮起伏,频频与他约会,继而先暂后奏的有了他的孩子。于是,反对与他交往的父母,不得不顾及名声,满含怨恨地将她嫁给了他。出嫁的那一天,母亲红着眼睛,看着她说:“这是你自己选择的,将来有什么,你怨不得谁了。”

而金枝却信心满满地说:“妈,你放心,他会对我好的。虽然他家现在穷一些,但是往后的日子,我们会过好的。”

……

想及此处,她又是一声叹息:唉!这人呢,可真是善变。当年他曾对她信誓旦旦地说过:永远不会变心。然而,才过了十年,他的心却变了……

【二】

金枝和王波地相识,是在小姐妹玲子的婚礼上。那次作为伴娘的她,站在新娘的身边,看到新郎身边的伴郎,并没有联想到什么,也没有过多地看一眼这个男人。因为在她心里,他们两个只不过是这场婚礼主角的陪衬。婚礼一旦结束,他们的使命也就完成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交集了,所以,没有必要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过多地留意。

然而,没几天,新婚的玲子到她家来了,神秘地咬着耳朵对她说:“金枝,我给你介绍个对象怎么样?”

金枝没当回事,以为玲子在打趣她,于是说:“好男人都让你先抢走了,剩下的我不要。”

“我和你说正经的,你别不当回事。”玲子打了她一下,“你还记得我结婚那天那个伴郎吗?就是他,你觉得他怎样?”

“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只是觉得他个子不高,腿还有点弯。”金枝想着那天对那个男人的一点可怜的印象说,“不行,没有一见倾心地感觉。”

玲子扭了扭脸,撇着嘴说:“你可真够浪漫的,还一见倾心呢。瞎说什么呢?现在的人,哪一个不是很现实的。你别看他的长相很一般,但是追求他的人可不少,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金枝不以为然地问道。

“他的单位好,有个好工作呀。在我们这样的地方,想找个有工作的男人可不好找,你要抓住了机会,别不当回事。”玲子以过来人的口吻教育着她,“他和我们家的张亮是一个单位的,人很好。”

“这么好的人,还有很多人追求,你干嘛给我介绍,我可不想和别人争去。”金枝语气淡淡地说。

“你以为我闲的没事可做了吗?还不是那天我的婚礼上,他见过你,对你印象很深,才求我来问问你的,你到底怎么想的,要不先了解了解?”

于是,金枝接触了这个男人。在频繁地接触过程中,金枝一度认为王波是很有才华的人,他喜欢读书,古今中外的文学名著,他都通读。而且他还写诗,写一些让她脸红心跳的情诗,送给她。于是,她被他的情诗俘获了浪漫的心,开始和他交往了。王波的家是住在乡下一个偏远的小村,他在镇上的信用社当信贷员,因为离家较远,他住在单位的宿舍里。

金枝想起来,他们刚交往时,正赶上夏天,每到晚上,他们两个就约好,相继来到镇子西边的小溪边,靠在一起,坐在溪边的草地上,一边聆听着溪水淙淙流淌的声音,一边望着天上的繁星,畅想着美好的未来。偶尔,王波也给金枝朗诵他的情诗,金枝记得他的深情,他的浪漫。当时的金枝就是被他的才华打动了心扉,而不去计较他家庭的贫困。两个人相互信誓旦旦,王波说:“金枝,我爱你,永远不会变心!”

金枝感动得热泪盈盈,搂紧了王波:“我也是,非你不嫁!你要一辈子对我好!”

……

然而,妈妈知道了他们的交往,通过别人了解了王波的家庭状况:年纪不算很大的父母身体都不是很好,身为老大的他,身下有三个弟妹,家里有三十几亩靠山边的薄田,一年没有几个收成。妈妈叹着气对金枝说:“这样的家庭,我是不允许你嫁过去的,你别和他来往了。”

“妈,我是嫁给他,又不是嫁给他的家庭。”金枝不听母亲的劝告,“再说,我们结婚之后,不和她的父母住在一起,在镇里单独过日子。”

“你现在还不知道,那样的家庭,即使你们不在一起,也要有牵连的。你说,他会看着自己的父母不管吗?”妈妈看着她说,“你就听话吧,哪一个当妈妈的会希望女儿找个穷婆家?我坚决不同意!”听着妈妈坚决的语气,金枝心里明白,以妈妈的性格,她是真的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可是,自己怎么能忘掉王波?她已经被他信誓旦旦的爱情给迷住了。她,离不开这个人了。

晚上,坐在小溪边,她忧伤的神色没有逃过看着王波的眼睛。他没有问她什么,只是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庞,拿出随身带着的口琴,一支伤感的曲子伴随着淙淙地流水声,传进了金枝的耳中,也传进了她的心里,她哭了:“王波,妈妈不同意,可我离不开你,怎么办?”

他不说话,用一只手紧紧地搂住她,那神情,就像怕她跑掉一样。金枝害怕了,她担心地问道:“王波,你怎么了?你别这样,妈妈不同意,我们想办法,我不会离开你的。”

她听见了王波地叹息声,她的心疼了起来,怜惜地看着他忧伤的眼神。

“每次都是这样。”王波叹息着说。

“什么?”金枝没听明白他的意思,不由得问着,“你说什么呢?”

“我的家庭,成了我婚姻的阻碍。”王波说道,“以前有个和我交往的女子也是因为嫌我的家庭穷。可是我也不愿意生在这样的家庭,那有什么办法?我又不能不认我的父母。”

于是,王波告诉她自己有个初恋女友,是中学时就相爱的。然而,当两人毕业后,当她看到他的家庭状况时,她逃避了,离开了他……

他自嘲地说,他们相爱几年,最终她却没能免俗,看来是我贫穷的家庭把她吓跑了。

金枝认为,王波是很特别的,是与众不同的。刚认识的时候,她这样认为,婚后几年,她依然这样认为。他的前女友离开了他,是她没长眼睛,不识金镶玉,没有看到他的优点。而且她还认为,他的贫穷只是暂时的,只要两个人心意相通,日子会过得很好的。所以,金枝却没被吓跑,那一天晚上,她毫不犹豫的把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他。未婚先孕地她终于冲破阻力,嫁给了他。

然而,现在,金枝不这样看了,因为王波地转变。她叹了口气,他也不过如此,跟镇上大多数人一样,有时也是表现得那样俗不可耐。他在信用社上班,因为他很会做事,深得领导的赏识,原来的信用社主任退休之后,他就接任了这一职务。自从他当上信用社主任之后,金枝觉得他的做派改变了,说话的语气也改变了,待人的态度更是改变了许多。金枝曾经说过他,说他官升脾气张,但王波却说:“我这叫什么官呀,纯属给人做嫁衣,费力不讨好的差事。”

可能是工作忙的原因吧,他经常不回家。即使回来,也是酒气熏天,弄得浑身臭烘烘的,金枝就是这样形容酒后回家的他。而整个家庭,都是金枝一人打理,儿子从出生到长大,到上学读书,一直是金枝一人在照看,在教育,偶尔他也摆出父亲的架势,对儿子说:“儿子,你要有理想,长大要做大事。你知道吗?我是有理想的,我的理想也很远大……”

每当他这样说的时候,金枝就想:你的理想早就让喝进肚里的酒给淹没了,还谈什么理想?真是不知耻!

【三】

自从知道王波经常去那家酒店之后,他们的关系一直很微妙,对于自己一直经营很好的化妆品商店,金枝也没什么心情了,她看着货架上的货品,发现有一些该补货了。她一边查看,一边往本子上记着,看看哪些需要进货。

忽然,门响了一声,她以为是顾客,扭头一看,却吃了一惊:“玲子,你怎么这样闲着?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玲子,以前是她的闺蜜,也是她婚姻上的介绍人。但现在却不是了,他们的关系疏远了。她看到玲子新做了头型,水疗烫发,大波浪,穿了件宝石蓝的连衣裙,青春靓丽,很养眼。

玲子自己搬把椅子,坐了下来,看那样子,一时半会不想走。她给玲子倒了杯水,玲子接了过去,放在了旁边的柜台上。她发现,玲子的手指上有一枚金灿灿的晃眼的戒指,纤细白腻的手指翘起,似是在炫耀着。金枝笑着问:“很漂亮的戒指呀,你家张亮给买的?”

玲子笑了笑说:“他哪有钱给我买这个,我自己买的,好看吗?”金枝知道,玲子的丈夫张亮自从在信贷方面操作违规,犯了错误被解除公职以后,什么都不做,就在家闲着,他确实是没有闲钱给玲子买这个东西。可是,她自己买的戒指也没有必要到这里炫耀啊,虽然那东西很值钱,但是,稍微有点闲钱的女人,谁买不起呀?只不过小镇上的女人,如果没有工作,大都在家操持家务,洗衣做饭,收拾家务,带孩子,哪里还会舍得用闲钱买这没有意义的奢侈品。

金枝看着玲子,想着,她来干什么?买化妆品吗?看那样子又不像,倒像是专门来炫耀戒指的。金枝心里笑了笑,这个女人,还是那样爱臭显摆。以前,玲子经常到她家来闲坐。每次她来的时候,都会赶上王波在家。那时候,王波还是喜欢看书写字的,没事的时候也写几首所谓的爱情诗,读给他们听,有时玲子也带有表情地朗读他的诗,而每当那个时候,他们两个倒像是一对心灵相通的知己了,而金枝反倒像外人,这另她很不自在,也很吃醋。她觉得,他们走得太近了,有点黏糊了,这样,会不会出事呢?金枝心里纠结得很,有几次她几乎想要对玲子说,别再来了的话。然而,这话她终究没有说出口,她也知道,这话确实没道理说得出口。总之,那个时候,她就有了危机感,觉得玲子在和她抢王波的感情。但是她又拿不出有力的证据,只能看着他们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心里难过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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