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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花】过年(小说)

2022-04-28 12:26:12 来源:会泽文学 点击:0

穷人过年,富人过年,穷人富人都过年,难以苟同。

大官受贿,小官受贿,大官小官皆受贿。何谓清天?

俗话说:“富怕搬家,穷怕过年”这话一点也不假。穷也过年,富也过年,但由于经济条件不同,所以过年的意义却大相径庭。一年一度的春节又到了。“有钱没钱,回家过年”。这是近年来外出打工族的一种不成文的口头禅。

过年,本来是件好事,可对于晓晓家来说,这过年却如同过难关。大年三十这天,所有外出打工的人们都已经返回家乡过年了。可晓晓的爸爸妈妈却一直没有回来。不但人不见归,钱没见影,而且连个电话也没有。晓晓给爸爸妈妈打了无数次电话,可是电话的那一端总是无人接听。晓晓虽然年幼,不太懂人间大道理,但他心里都也隐隐约约的意识到,爸爸妈妈可能是出什么事了?要不然他们绝对不会丢下我和奶奶不管的。想到这儿他心里焦急如焚。

病床上的奶奶不停的咳嗽气喘,上气不接下气。并喋喋不休地唸叨着,晓晓啊!你爸爸妈妈还没回来吗?晓晓正在犯愁怎么过年的事,忽听奶奶的问话,顿时致使他这幼小的心灵像一把尖刀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更加痛苦难当。

这时远处一阵歌声传入他的耳畔“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雪花那个飘飘,年来到……”。这歌声使他更加剧了对父母思念和牵挂。心想:我也象歌中唱的那样,在盼着父母回家,欢欢喜喜过个年啊!爸爸妈妈!你们究竟在哪里?

回头再看看米袋子空了,面袋子空了。过年的年货一点儿也没有。这可难坏了一个年仅十一二岁的孩子。转身再看看病床上的奶奶,他情不自禁的低声泣哭起来。

这哭声他压的很低,怕被奶奶听到了。本来奶奶的内心就苦不堪言,如果再让她知道了我在为过年的事为难,岂不是让她更是雪上加霜吗?

这可怎么办?这年可怎么过呀?千斤重担压在了他身上,晓晓犯愁了。他想到,我一个人过不过年都好说,但这年迈多病的奶奶可怎么办?在这座城市里,他一个小孩子,举目无亲,求借无门啊!真可谓“穷在大街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啊。他有什么办法能让奶奶过好这个年呢?想来想去,别无他策,只有去求助平时关系最要好的同学琳琳帮忙。让琳琳出面,向他母亲说明他家的情况,或许能博得琳琳妈妈的同情,借点钱过来。不管怎么难也得让奶奶把这个年过好呀。

晓晓家住四楼,一室一厅的小户型。自从父母下岗后一直在外地打工为生。是一家地地道道的工人阶层的家庭。晓晓做为一名留守儿童和双目失明又年迈多病的奶奶相依为命。

他们家楼下的三楼是一位局长的家,这位局长姓梁,是三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大户型。晓晓上下楼的时候,经常从梁局长家门前路过,时常看到有些陌生人进进出出,频繁光顾这位局长的家门。尤其是每逢到了节日,他们家的访客更是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这些人有些是扛来成箱成件的山珍海味,有的是送来大包小裹的高档礼品。亲自送到他的家。凡属能将礼物亲自交给主人的,都是局长的贴身保镖和左膀右臂,其它人送礼是没有资格见到主人的。但凡稍疏远一点的送礼者,他们是不会直接送进去的。经常有人敲不开他家大门,没办法,只好给局长打个电话,便把东西放在他家门旁预先准备好的一口陶瓷大缸里。这口大缸是梁局长专门为送礼者设置的,这个举措自然是梁局长为了掩人耳目的一个高见。不让送礼的人直接送到他家,而间接的把礼物收下。因为梁局长收受贿赂是很谨慎的,他怕万一有人将他举报了,他好有个推托的理由。到时候他可以理直气壮的说,我何曾看到过您的东西呀?

这样做的原因就是,即可以彰显梁局长拒绝受贿,清政廉明的光辉形象,又可以如数收获所有受贿资金。一举两得,名利双收。

虽然他把送礼的人拒之门外,但他的家人一定会在客人走了之后,及时把缸里的东西取回家去的。

看来梁局长为了收受贿赂,他是动了大脑筋的。

有时候晓晓出去倒垃圾路过三楼走廊,经常无意识地注意到梁局长家的这口大缸。而这次他便好奇地悄悄打开这口大缸的缸盖,想探个究竟。这一打开缸盖不要紧,哎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里面满满腾腾,应有尽有啊。

晓晓毕竟是个小孩子,在道德伦理,智商等方面毕竟不像成年人那样有经验。考虑问题那么周全。他心想,正好我家过年还没有东西,反正他家也没人看见,不妨我先拿回家一包,等过了年我爸妈寄回钱来我再还他。想到这里,再看看周围没人,他便顺手牵羊般的拎出了一个硕大的礼品箱,匆匆跑到楼上。他的心怦怦直跳。感觉自已做了一件特别见不得人的大错事。心中忐忑不安,久久不能平静。等心情平静下来。再一想?不行啊,我绝对不能因为偷盗的丑闻,而被别人嗤之以鼻。人穷志不短,人穷一定要有穷人的骨气。

为了证明自已不是故意偷盗,于是他便找来笔和纸给梁局长写了个留言条,想让局长知道东西是他拿的。而这次的错误之举完全是处于无奈。于是他写道:梁局长,因为我爸爸妈妈没有回来,手里没有钱过年,我和奶奶什么也没有买,家里揭不开锅了。无奈之下,趁你们不注意,才拿了您家缸里的东西。实在对不起!但请您放心,等我爸爸妈妈回来,我会如数还给您的。我虽然是个小孩子,但我说话算数,说到做到。落款是一名合格的少先队员。

晓晓边写边流泪,成串成串的泪珠洒落在洁白的稿纸上。心里有说不出的痛苦和委屈。写完后他便悄悄地把留言条投进了那口陶瓷大缸里。回到家里,为了让奶奶不惦记他的父母,他擦干了眼泪,装作一幅乐呵呵的样子,并且编造里一套让奶奶开心的美言,我爸妈刚来电话说,因工地太忙,今年过年不放假,等忙过这阵子再回家看您,并让我转告奶奶过年快乐!他拿过那个从梁局长家拿来的礼品箱说,奶奶您摸摸,这是我爸爸妈妈给咱寄来的好吃的东西,里面啥都有。一会儿您想吃什么我给您做。并说,我爸妈还邮来了钱,我要到邮局去取钱。奶奶说:你爸妈为了咱们这个家,常年在外打工,不知受了多少累啊!连过年都不能回来。可真是苦了他们了!

你是我的孙子,过了年才十二岁,已经顶个大人用了。整天为奶奶端汤送饭、送水拿药,硬是把这个家庭重担给撑了起来。平时还要忙着上学,复习功课。孩子!奶奶心疼你呀!

晓晓说:奶奶您不要这么说,孝敬您是我应尽的义务,我是您的晚辈,孝敬老人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人们不是常说孝敬老人这是做人的美德吗?奶奶,您不要想得太多。

晓晓借故到邮局取钱去了,便毫无目标的走在大街上,他的心里像刀扎一样疼痛。刚才给奶奶撒了谎,说是到邮局取款,这钱取不到,回去可怎么向奶奶交代啊?正在为难之际,忽然看到他最要好的同学琳琳从对面走来。琳琳看着晓晓撅个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就问他,晓晓你怎么了?怎么弄成这幅样子?晓晓开始不好意思说,但是他抗不住琳琳的一再追问,终于眼里含着泪花道出了实情。他说:爸妈至今没回,音信皆无,担心他们是出事了。再说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这过年了,家里什么也没有。并说为了让奶奶开心,他向奶奶撒了谎等等。琳琳边听边想,也是啊!过年了,他爸妈没回来,连个音信也没有。这事放在谁身上,也会着急的。他们一定是出事了。

已经到了除夕之夜了,看到别人家都在灯红酒绿的忙着过年,欢天喜地,而晓晓家什么也没有,他心里能不难过吗?琳琳劝说道:你平日不是说我们要做男子汉吗,现在你咋成了软皮蛋了呢?不要怕,坚强起来。放心吧,你爸妈准是正忙于工作,过几天他们会来信儿的。你家过年不会揭不开锅的。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会全力以赴帮助你的。随即他说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罢撒腿就跑。

不大工夫,只见琳琳肩上背着满满一袋面粉,他妈妈紧随其后,手提一只大菜篮,篮子里面装有猪肉、新鲜蔬菜,还有葱姜蒜、花椒面等等,过年的东西应有尽有,一应具全。另一手还拎着一桶色拉油。娘俩气喘吁吁地来到晓晓的家。琳琳的妈妈进门就笑呵呵地对晓晓奶奶说:大娘,我和琳琳提前给您老人家拜年来了!并说琳琳爸爸在国外工作,也不能回来过年。就我们娘儿俩,在家过年也没有什么意思,所以,我们就到您家来了,咱们两家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过个年好吗?听到这话,晓晓奶奶乐得合不拢嘴,连声说这可太好了!

琳琳妈妈是个干活干净利落快的女强人,干起活来,一阵风似的。她又是和面,又是切菜、调馅包饺子。不大功夫,一盘盘热气腾腾的大馅饺子端到了桌上,正准备过年吃饺子,这时,忽听有人敲门。晓晓以为是爸爸妈妈回来了,急忙去开门。可是开门后的第一眼看到的是梁局长夫人,晓晓顿时冒出了一身冷汗,心想,莫非是偷拿了她家东西,她找上门来闹事来了吧?梁夫人看到晓晓家里有客人,她并没有进屋,只见他眼泪汪汪,两只臃肿的眼睛肿得像钤铛。她把晓晓叫到楼梯口处轻声说:我猜到我家缸里的东西是被你拿走的,要是外来小偷,他还能留张字条吗?字条上还能称呼梁局长吗?我也知道了,你爸妈过年没回家,你家现在遇到了困难了,说来,咱们两家是邻居,我也应该帮你一把,把这个年关过去。

局长太太想了想说,这样吧,我送给你2000块钱,那包东西也留给你,只要你把里面的那张银行卡给我就行了,如果你能把那张银行卡给了我,那我可真的要好好感谢感谢你了。局长太太说这些话可把晓晓弄懵了,搞得晓晓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便喃喃地问道:我偷着拿了您的东西,您咋还谢我呢?梁夫人说:你还不知道呀,刚才检察院的人来了抄了我们的家,并且还把局长给带走了。这事全楼的人都知道了,难道你还不知道?幸亏你拿走了那包东西,才幸免了一场大灾难。要不然,他们要是把里面的那张银行卡也搜走,说不定还要加罪于梁局长呢!晓晓说:你的钱我一分不要,你的东西我还沒动呢,原封原样的还给您,不过,我家现在有客人,马上拿出去不太合适吧?要不您先回家吧,等一会儿我家客人走了,我会把东西给您送回去的。

 晓晓送走了梁夫人,进到屋里把门关上,就把刚才的事对琳琳妈和琳琳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琳琳妈妈是个很机智的人,她想了想说:晓晓,你先打电话给检察院,让他们赶快到梁局长家来取东西。等纪检的人们来了你再去给梁局长家送东西,直接把东西交给执法部门就行。

果然功夫不大,检察院的人们就赶到了,晓晓也及时来到梁局长家送东西,他把东西交给了检察院执法人员。事后,晓晓受到了检察院的表彰和嘉奖。晓晓怎么没想到他这次偷东西,不但没有受到惩罚,竟然还立了大功。后来在从检察院那里他得到消息,那张银行卡里存有50万现金,是梁局长贪污受贿的赃款。梁局长被抓了,梁夫人也因涉嫌窝藏罪被关押起来。   

贪污腐败一任官,目无国法手遮天。

人民权利惟我用,公仆二字抛一边。

除夕之夜,当他们两家人欢欢喜喜过大年的时候,晓晓的电话铃响了,接通后方知是父母的电话。只听爸爸用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他们因在施工工地的事故中受了重伤,很长时间内昏迷不醒。经全力抢救,虽已脱离生命危险,但现在仍在治疗中。记忆清醒了许多,但仍没有彻底恢复。醒来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和奶奶怎么过这个年。现委托工友给您寄去2000块钱,先用着,等我们出院了就可以回家看你们了。

听到了父母的遭遇,晓晓和琳琳即高兴又悲伤。当即,琳琳妈就裹断做出决定,由我留下来照顾你奶奶,琳琳陪同晓晓去看望你的父母吧。

有道是:奉献爱心扬正气,邻里相帮度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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